媚色春秋

作者:白窈

这一日,风和日丽,在太阳暖暖的熏照下,郑国各权贵子弟再次聚集了在一起,只是这一次,与往日的酒宴不同,这一次的聚会则是因为最近郑都的一个因贫困庶民 卖的丹青引起的。

  这所谓的丹青就是将人物的肖像画到一张布帛上而已。布帛虽普通,亦是庶民所用的布帛,可这些丹青画的具是画的都是郑都红馆内的最为出名的美人,又名红楼丹青。

  一张粗纱布帛,一方青墨,虽是渺渺数笔,但却将那些红馆女子描画的具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那粗纱布帛仿佛就是一面照着美人儿的镜子。

  街头小巷也陆续流传出了许多为其丹青所写的诗词歌赋,例如: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又例如:纤指若兰透骨香,凝眸似水剪心愁.........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随着这些赞美诗词的传开,而那些仅存丹青数量不多的缘故,一时间,这些丹青便似稀世珍宝一般千金难求,而郑国的各大权贵竟也以得到此丹青为荣,这不,便选了一风和日丽的日子进行攀比,看谁得到的红楼丹青更甚一筹。

  宽阔的玉石大厅里挂了二十几副红楼丹青,而那些权贵们子弟皆游走在这些画的跟前,或是谈论其画中的美人,或是羡慕嫉恨其作者的画工,有的甚至驻足在某一幅前久久不动.....

  而此时,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郑国王宫内,钟鸣击馨,乐声悠扬,年老的郑王亦是正与权贵大臣们一同欣赏着又一批从各国招揽的绝色舞姬的妙曼舞姿。

  有道是珠缨旋转星宿摇,花蔓抖擞龙蛇动。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大殿内处处香烟缭绕,舞姬们动情的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或是莲步轻移,或是媚眼蹁跹,无一不勾人魂魄,摄人心扉。

  见众人都一副痴迷入魂的样子,郑王似是非常满意,用手狠狠的捏了一把怀中美人儿的胸|乳,那美人似是被捏疼了,又似是被吓着了,一声尖叫哆嗦,惹的殿内众人纷纷从勾人魂魄的舞姬身上挪开视线。

  对于美人儿过激的反应,郑王似是不满,不悦地眯了眯昏花的老眼,一把将怀中哆嗦的美人儿推了出去,那美姬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被旁边的内侍上前堵住嘴巴拖了出去。

  众人见状,颜色微变,都知这是郑王不高兴了。

  郑王年逾古稀,脾气愈发暴躁,喜怒无常。此时,众人哪里还敢再将视线留恋在勾人魂魄的舞姬身上,纷纷调整身姿,正襟危坐。

  郑王勾了勾手指,一旁的内侍立马上前,将他从靠塌上扶起,为他加上锦织的金丝靠垫,又将案几上的白玉酒樽斟满美酒,这才退去。

  郑王舒适的靠在锦织的金丝靠垫上,端起白玉酒樽轻抿一口,这才抬眼斜了殿内正襟危坐的权贵一眼嗤笑道:“众卿家为何郁郁不安呐?快快端起案几上的美酒与寡人同乐才是正理啊,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喏.....”

  “喏!”

  “.....”

  见郑王颜色恢复如常,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端起酒樽,向郑王致敬。

  “在过不久便是宋王的六十五岁寿辰,众卿家以为郑国当送何礼为甚啊?”郑王放下白玉酒樽,微眯的老眼扫了扫殿内众人。

  众人心内纷纷诧异,往年倒还罢,可是如今这几年宋国愈发强大,为了两国的和睦,这几年宋王寿辰都是送的从各国收揽的稀世珍宝啊!

  就在众人还在思索的同时,一向比较会察言观色的内史朱康明扫了眼殿内扭摆腰姿的绝色舞姬笑道:“禀大王,这往年宋桓公大寿,各盟国送的不是珠宝便是美人儿,可众诸国之间,美人最为出色除了我郑国就别无他国,往年咱们为了显得庄重才送的都是稀世珍宝,可如今,咱们郑国的美人名动天下,千金难求,这次宋王大寿,咱们不如送上百名绝色美人儿,一来显得咱们诚恳,二来也可促进两国之间的盟约愈发紧密...........”

  “荒谬!”中大夫秦善听到此处不禁跳了出来,冲着正夸夸其谈政敌朱康明怒斥道:“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况且我郑国一向光明磊落,怎可用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来促进两国盟约?”

  他的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地咆哮起来,“自古以来,轻信女人,往往都会坏了大事,更何况这些女人大多数都是从别国收揽而来,万一她若心怀不轨,对宋桓公吹枕边风,挑拨两国关系,介时,你又该如何?”说到这里,中大夫秦善稳稳心态,尔后不屑的瞟了内史朱康明一眼,冷嘲道:“朱内史,你莫要忘了,前朝是怎么才被灭掉的。”

  内史朱康明也不是省油的灯,被中大夫秦善这么一说,随即便摇头反驳道:“然也然也,秦大人似乎多虑了,你莫不是以为哪个女人都像秦太夫人那般厉害,爱颠倒黑白,挑拨事端吧?再说了,这宋王向来是位兼听的明君,秦大人怎可将其与前朝那荒淫无道的昏君相比?这若是传了出去让宋王听到了,这楚国,便是咱们的前车之鉴呐!秦大人,介时,只怕是不需妇人的枕边风,宋楚两国就会兵戎相见吧?”

  秦善此人虽固执,却也是位为郑国诸多文人墨客所敬仰的儒士,他此生唯一的缺点便是母亲与妻子不和,以致弄得家宅不宁的老母。

  秦善自幼亡父,又为家族所不容,是他母亲放弃了改嫁的机会,一手将他拉扯成人,后来他凭着自己的才学得到先郑王的认可,袭承了他祖父的爵位,初入官场的他太过直白,不懂变通,这才得罪了许多人,使得被贬爵位。可纵然如此,他的才学依旧得到郑国许多文人墨客的认同与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