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春秋

作者:白窈

因为郑王向各地收集军队的缘故,郑都内一连混乱了好几天,而丛盖等人也按照郑月安的计策招揽了许多游侠,并按照她的吩咐将众游侠扩散到附近的各个诸侯盟军当中。

  这日,郑月安再次带着几名剑客做着寻常庶民的装扮行走在郑都街上行走。

  混乱过后的郑都显得萧索至极,除了偶尔会响起百姓的咒骂和抱怨之声外再无其他。

  正在众人感慨之余,几名衣着褴陋的游侠自街头的拐角处而出,“......这齐王已经联合众诸侯拥护太子姬郑为天子,不日便将与众盟军一起护送天子回都了呢!”

  “然,吾到觉得这齐王护送天子是假,借机攻打其它诸侯才....”那游侠正说着,对面一名七八岁黄毛孩童突然冲了上来,将他系在腰间的麻布袋一把夺去,转身就跑。

  游侠先是一愣,随即大怒,大喝着携剑追了上去。

  这一变故使得街上零零散散的行人与流民具是好奇的望了过来。

  不到片刻,那游侠便将孩童追上,欲将布袋夺回,却不料那孩童死命抵抗,挣扎中恼怒的游侠一剑向孩童刺了过去。

  街边的流民中,一名破布遮体的妇人脸色大变,不顾身边人众人的劝阻哭喊着也跑了上去。

  游侠咒骂着将剑抽出,一把将孩童提住,将剑器上的血迹在孩童身上擦拭了几下,这才一把将孩童扔了出去。

  孩童犹如断线的娃娃,飞出半丈之远才落在地上,在鲜血的蔓延中渐渐地抽蓄着。

  “咄!晦气!”那游侠走了过去,冲着孩童吐了口痰,又踹了他一脚,这才弯身一把将孩童还紧拽在手里的麻布袋夺了回去。

  此刻,那妇人已然跑到了孩童身旁,她跪倒在地,似是不可置信的用手抹了抹孩童脸上的血迹,然后尖嚎了起来,起身一头冲着游侠的后背撞了上去。

  游侠被撞的一个踉跄,才止住身形,那妇人便又扑了上去,哭喊着在他身上胡乱抓打着,并将他的头发完全抓散了下来了。

  游侠一声痛呼,用手捂着被抓伤的脸颊,抬眼见四周人群皆打量着他们,便恼怒地一脚将妇人踢倒在地,那妇人还未爬起,青铜剑便从她的心窝处贯穿而入,她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张着嘴,鲜血地瞬间涌出,将她那张脏污不堪的脸衬托的狰狞至极。

  游侠猛地将剑抽出,那妇人闷哼地滑倒在地,她吃力地抬起头,伸手一把将游侠的裤管抓在手里后,便趴在地上不再动弹,唯有那双脊瘦的手臂还紧紧的抓在游侠的裤管上。

  见那妇人已死,游侠抽了抽被她抓在手里的裤管,未果后便干脆用剑将其斩断,鲜血瞬间喷溅了他一身,将他那件灰色的麻衣侵湿了大片,游侠用手一抹脸上的血迹,露出一张比妇人方才还显狰狞的脸庞。

  他的举动,将街上一名幼齿孩童吓地嚎嚎大哭,身边的老汉唯恐惹祸上身,连忙一把将其嘴捂住。

  那游侠随意的将披散的头发拢了拢,便向同伴而去,随即,一行人便说笑着在众人的视线中离开。

  直到他们远去,岳才将禁锢在怀中的郑月安松了开来。

  郑月安微微喘着气儿,红着双眼恼怒的瞪了岳一眼后又将视线转向大街上那一对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良久,郑月安突然转身面对街壁,她用手捂着眼睛,低声道:“诸君,请将他们好生葬了吧!”

  岳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身旁的叔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与文山一同而去。

  回去的路上,郑月安一直抿着唇不言语,这到让一直话不多的叔蹙起了眉头, “君且先回吧,我想独处一会儿!”

  郑月安低着头,叔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又不好拒绝与她,只得点头答应,“诺!君若有事,叔,就在门外恭候!”

  郑月安也不答话,只是兀自地点了点头,便反手将门掩上。

  这时,一些闻声而来的剑客也具是为郑月安的情绪欠佳所担忧着,一些好奇的剑客已然凑近叔,向他打探了起来。

  郑月安寻了处背光的地方靠墙而坐,用手紧紧的捂着眼睛,强压下心底的那份惧意和无力感。

  她知道,今天自己不该那般失态。

  这个时代本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而这里的人们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杀戮,更何况,那些游侠在街上随意杀人是不为刑法所拘,但她不能释怀的是,她无法向其他人那般无谓的看着那些事情亲自发生在她眼前,她不是圣人,她没有理由去同情任何人,她怕的是,生活在这个血腥而又野蛮的时代,迟早有一日她也将被这种环境所同化。

  屋里静若如水,许久,郑月安才将自己从凌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她用手拍了拍脸颊,似是安慰地低喃道:“郑月安啊郑月安,能再次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已经该知足了,如其去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待有朝一日活出资本后,再为他们担心再不迟!”

  说着,她站了起来,为自己理了理摺皱的衣袍,挤出各笑脸,打足了勇气,这才将门推了开来。

  方才她已然在人前失态,现在她需要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才是。

  ‘咯吱’一声门响,众剑客寻声而望。

  这时郑月安早已脸色如常, 她先是笑盈盈的看了众人一眼,再抬眼看了看天色,道:“晌午已至,诸君怎还不去用食?”

  叔愣了一下,心里却是为郑月安的转变而疑惑着,回头斜了一眼身边簇拥的几个剑客,冲着郑月安略插了下手,“正欲去用食,君可是要一同而去?”

  “然!”

  “善!如此君请先行!”

  众剑客纷纷向两边退开,为她让一条出路来。

  “然!”郑月安莞尔的点了点头,一拂衣袖,从众人退让的道路中贯穿而过,随即,众剑们跟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用膳的大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