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春秋

作者:白窈

郑月安就这样呆呆地靠立在池塘边的树干上沉思着,半响,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可恶的公子旅,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些,不然依他的本事,怎么会这般轻易的就让人给算计了。呵,重耳那厮本想算计他,没想到却被他给将计就计了,不但没有被算计进去,反而为自己迎得一战成神的美名,难怪他此番敢只身入华阴,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啊!

  愤愤地一脚将石子踢得老远,郑月安便提步转身向树荫下行去,重耳那厮不是想利用她来困扰晋国么,从而为他自己迎得时机么,那她便如了他的愿好了。

  此刻,树荫下只剩下松与曾俩人,那名报信的剑客早已被松挥退。

  “君。”俩人齐齐道。

  郑月安点了点头,看向松,正色道:“请君速速传信于丛盖,着其在半月之内,务必垄断晋国粮行。”

  什么?垄断晋国粮行?

  闻言,俩人皆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那不是等于给晋国造成饥荒么?

  郑月安却是淡淡一笑,拂袖道:“那晋国短短七年便换了三任君主,以致内乱不断,如今又同郑国开战一月有余,百姓早已被折腾的苦不堪言,现下流民四起,田地荒废,饥荒是迟早的事儿,该变的天,终究还是要变的。”

  听了她的话,松踌躇了一下,终还是点头应下。

  看着松离去的背影,曾看向郑月安,突然道:“丛盖此时不是应该远在齐国么?”

  “然。”郑月安回头看向他,笑道:“丛盖行商,不输管仲,此刻所行之道,以粮草为主也。”

  管仲用的是妓院敛财,而这丛盖行的却是粮草之道,如今乱世,常年战乱盛行,粮草与兵器才是各国所需之物。

  听了她的话,曾不由一怔,半响,他一脸羞愧道:“君之才,我等不及也。”

  郑月安笑了笑,淡然道:“诸君之才,各有所长,君何以妄自菲薄。”

  “然。”

  曾讪讪的点了点头。

  “如此请君速速帮我传召文远吧!”

  “喏。”

  曾应声离去,郑月安也转身回了下榻之所。

  与此同时,华阴城外的宋军大营中却是一片喧杂不堪。主帐大营中,一宋军副将愤愤道:“咄,这郑人真真欺人太甚,我宋国好心援助于他,帮他击退秦人,他不让我等随公子旅一同入城也就算了,可如今却将我宋国公子扣押宫中,却是何道理乎?咄,真真可恶至极,小人也!”

  他的话使得其他几名宋军首领不由面面相窥,半响,其中一名首领苦笑道:“何道理乎?不过是想告诫我等安份守在城外,等候归宋之日罢了。此番公子旅若能击退晋国,那我等便相安无事,若是不然,那我等.........”

  话还未说完,那名副将便哗地一声站了起来,他一手按着腰间的剑柄,一边冲众人道:“既然如此,那我等还磨蹭什么,不如此刻就挥军杀入郑宫,将公子子明营救出来,也好早日归宋啊!”说罢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便快步往外行去。

  “将军万不可冲动啊!”几人正欲追去,却不料一名闻声而来的食客已然急急将他拦住。

  那副将一把将那食客推开一旁,恼道:“你且退开,莫要碍我道路。”

  “将军、将军.......”那食客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急道:“将军,您这般鲁莽,不但救不出公子子明,反而还会累及他人啊!”

  闻言,那副将生生的止住了步伐,他脸色不善的盯着那食客,冷冷道:“莫不是要我与尔等那般,整日避于帐中之乎者也便能解救我宋国公子?”

  见他语气不善,那名食客连忙道:“将军且息怒,此事需我等从长计议才是啊。那郑人虽不堪一击,但那郑都护城之军便就有十万有余,且不论将军如何英勇,可否闯入郑都大门,只怕消息一旦传入郑宫,那郑王当场就会迁怒公子子明,郑人狡诈多端,我等万不可因一时鲁莽而坏了大事啊!”

  那副将抿了抿唇,回头看了眼那扎满军帐的山丘,终还是随着那食客一同回了主帐。

  无论宋军再如何神勇,随着公子旅以少胜多击退了二十万秦军,但眼下没了主将的宋军,终究是如同一盘散沙罢了。

  有人欢笑有人愁。

  此刻,郑宫的大殿内,一片歌舞袅袅之景。

  郑王看着那与众人谈笑风生的公子旅,突然指着刚随内侍入殿的几名美姬道:“听闻此番随旅同行的宠姬抱了病恙,如今尚在卧榻调养,旅不妨收了这几名美人暖塌如何?”

  “呵呵。”公子旅执樽相向,笑道:“有何不可,美人入怀,君子所爱也。旅,在此谢过大王的厚赠了。”

  郑王哈哈一笑,捏了把跪坐在膝下的美人儿脸颊,笑道:“如此甚好。”

  说罢他又扭头看向游走席间的公子子明,道:“如此美姬,机不可失,子明可需否?”

  公子子明脚步一顿,尔后,他一脸不满的看着郑王道:“大王不公也。”

  “哦?”郑王似是不解的挑了下眉。

  打趣的看了公子旅一眼,公子子明笑道:“大王这里的美人儿都叫熊旅那厮一人揽入榻上了,是以不公也。”

  “哈哈哈哈,原来子明是嫉妒了。”郑王大笑着扫了眼殿内众人,道:“既如此,那寡人便送你十名羌族美姬如何?”

  羌族,此时多半是指西戎人。

  “好极好极。”公子子明哈哈一笑,“如此以来,待旅率军出征时,那我便可以日日与美姬们饮酒作乐了。”说话间,他已再次提步穿梭在席塌间,与众王孙们谈笑畅饮。

  焚香袅袅,鸣钟击磬,舞姬们动情地舞姿使得殿中再度陷入一片喧杂声中。

  对于三人的所言,不少郑臣纷纷暗自叹息摇头,也有不少王孙对其投以嫉妒多的眼神。

  待酒宴散去,俩人回到下榻之殿,公子子明便果真如同宴上所言,关上殿门,于众美姬调戏作乐。

  而公子旅则是美姬焚香,独卧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