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春秋

作者:白窈

不到片刻,那混入晋军的细作被擒一事便传遍了整个晋营。

  与此同时,郑军大营中,公子旅正脸带怒意的盯着叔,冷声道:“如此说来,那妇人如今是独身一人入了晋营?”

  “然。”

  叔顾不得已滑至脸颊的汗水,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公子旅一眼,恭声道:“此前,郑姬曾将与她随行的数百名游侠儿留置与晋营相隔不远的一处荒村中。”

  听了这话,公子旅却是脸色更冷了,他抚上发疼的额头,按揉了几下,沉声道:“着人速速探知晋营,如有异常,快马来报!”

  “诺!”

  叔应下,才行至账口,便被匆匆而来的文山给撞了个满怀。叔几个退步,才止住身形。他皱眉道:“何时如此惊慌,莫要冲撞了公子。”

  “然、然。”

  文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尔后快步行至公子旅下首,叉手道:“禀公子,方才探子来报,说是晋军大放厥词,四处散扬说擒住了我军安插的细作。”

  “什么?”

  闻言,不仅是公子旅脸色一变,就连他身后的叔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公子旅嚯地一身站了起来,皱眉道:“尔所言,可是属实?”

  “然,然。”

  他的那突兀的举动将文山吓了一跳,随即便道:“据探子说,那名被抓获的细作如今已被晋兵吊至在织旗之侧,远远一眼便能瞧见。”

  当即,公子旅便离了塌,来回不停地在帐内走动了起来。

  就在叔与文山两人面面相窥不安时,他才道:“你二人一道,速速前去一探究竟,切记,莫要惊扰了晋军。”

  “诺!”

  两人齐声应道,正欲转身离去,公子旅又突然将他们唤住,在俩人诧异中抿唇道:“那妇人.......罢了,还是我亲自前去一探吧。”

  他的话使得两人一怔,随即叔便反驳道:“公子不可,此事万一是晋人的诡计,那此行必定会…..”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给公子旅打断,“尔等无须多言,此事我自有计较,尔且速速备马。”

  “诺。”

  见公子旅如此,叔只得点头应下,便快步离了营帐。

  朗月当空,偌大的郑营一片肃严之状,偶尔会响起一阵士兵们巡逻所至的踏踏步伐声。只是,就在这当口,突然一队人骑着快马从大营中飞奔而出。

  一袭黑袍的公子旅,正面容沉俊的策马行在最前端,他的身后还尾随着十几名腰挎剑器的剑客武士。众人所行之处,宛如厉风,扬起沙尘漫延,引得众士兵们频频而视。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闻声而来的大将军名不由蹙了蹙眉,只是一瞬,他便冷声喝向众人道:“尔等速速散开,各归各岗,加强戒严!”

  “诺!”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后,众士兵纷纷各归各岗,继续巡视了起来。

  扫了眼身后的几名副将,名沉声道:“尔等也当多加巡视,莫要让人借机造谣生事,乱了军心。”

  “诺!”

  名转身离去,几名副将相视一眼,尔后便也纷纷散开。

  有着月光的照射,公子旅一行人在没有火把探路的情况下一路策马急行的穿梭在山野之间。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行人便出现在晋营对面的一处林子里。为了不惊动晋军,公子旅当即便命人弃了马,一行人只身穿梭在林子里。直待到了离晋营大约百米开外时,他才抬手命众人止了步。

  隐匿在一簇灌木丛后,公子旅脸色铁青地盯着不远处的晋军大营,就连他身后的剑客武士们也皆是一脸疑重之色。

  那晋营之中,火光最甚之处,织旗飘扬之处,赫然有一名身材瘦小,看不清容貌的人被吊在旁边的旗杆上。

  那旗杆的下侧,此刻正立了数百名手持火把的晋兵,因此,才将那处照耀的格外明亮。

  半响,公子旅又扫了眼军营那些来回巡视的晋兵,抿了抿唇,这才轻轻地挥了下手,低声道:“退吧!”

  “诺。”

  众人轻声应道,随即便簇拥着公子旅无声地返了回去。

  晋营中,被吊在旗杆上的郑月安似是有所感应地抬眼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尔后又面无表情地垂下了头。

  这具身体到底不如她前世身体的那般强健,几个时辰后,按熬不住的郑月安终是昏昏地晕厥了过去。

  这一现状,立马便有人禀告了樊楼。

  此时的樊楼正在代晋王夷吾批阅政事,闻言,那执着毛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那士兵道:“可有发现其它异常?”

  “无。”

  那报信的士兵摇头道:“营帐百里外皆加了探兵巡视,然,全无异常也。”

  樊楼皱了皱眉,随即低头继续批阅着那写满字迹的竹简道:“着人继续探知。”

  “诺。”

  这一夜,是两军对持以来最为漫长的一夜。

  天色泛白之际,犹自昏睡的郑月安突然被一盆凉水泼醒了过来。由于被吊的太久,此刻,她的整个身体差不多都是一片麻木。缓了半响后,她才艰难地睁开了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那名用冷水将她泼醒的人。

  见她如此,那右将军露出一嘴森森的白牙,冷笑道:“足下倒是睡德香沉啊……来人,继续泼之,让她好生清醒一番。”

  “诺。”

  几名士兵应道,当即便提起旁边盛满水的木桶向郑月安泼了过来。

  这时正直炎夏,清晨比较凉快。而郑月安那被汗湿的衣服也早就被黏在伤口一起了,此时,被他们这样一阵猛泼,竟是让她生生感到了一股刺骨的辣痛。

  脏破不堪的葛布麻衣再加上那被水泼染开来的满脸血迹,此时的她,狼狈中夹杂着几丝狰狞,与她在乱葬岗的情景相差无几。

  一连泼了两桶,眼看就要泼第三桶时,几名佩剑的武士突然大步行了过来。当看到郑月安这幅面貌时,一人皱眉道:“此人如此污浊,怎能面见大王?”

  闻言,郑月安心下一突,见夷吾?

  正在这时,便闻右将军惊诧的问道:“大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