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春秋

作者:白窈

闻着那如玲般的笑声,郑月安微微地勾了勾唇,抬手遮向额间,眺望着橘色的夕阳眯了眯眼,淡淡道:“说完了?”

  ......樊姬一愕,众人亦是一愕,齐齐向她看了去,这一看,众人不觉看痴了去。

  橘色的夕阳余晖的洒照下,一大红裳服的女子散懒的靠坐在临水的游廊扶栏上,微微仰着头,白摺的手背遮挡在额间,微眯着双眼,清秀略带妩媚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夕阳西下,竟是那般的娴静飘渺宛如画。

  耳畔久久不闻那樊姬言语,郑月安兀地睁开了双眼,瞧着那半抹身影的夕阳轻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

  言罢,她便拂袖起身,一敛方才的淡然之姿,看向那怔怔望着自己,脸上还未来得及敛去樊姬,冷然道:“既已知错,那便好生呆在这后苑中闭门思过罢!”

  成功地见到众人再度惊愕地看向自己,郑月安勾了勾唇,将那些个不甘或是面带鄙夷不屑的目光尽收眼底,冷冷一笑,“这楚公子旅府中可是有戒严令的,呵,我却不知,诸位是如何知晓这些消息的?!”

  扫过那群身姿欲坠的美姬,郑月安冷冷地盯向秀眉微蹙的樊姬,在她开口辩解之前冷笑道:“诸位,汝等可千万莫要告诉本夫人,这些消息是在前院行走的诸君口中得知的呀!”

  这番话落音,众美姬的脸色由雪白转为惨白,一名身姿欲坠的美姬却是怒瞪双目,指着郑月安尖叫了起来:“郑氏,你莫要血口喷人,自己得了夫主的宠爱却还容不得别人安好,你这妇人你、你.....”

  要知道,郑月安口中那个前院行走的诸君可是指的是公子旅的那些家臣和门客以及护卫剑客呀!公子旅虽好风流,但府中规矩却是严的,后苑姬妾平素不得召见是不能私自出苑半步的,是以,府中的家臣也好,门客也罢,才能在前院自由出入,导演出风拂园中那一出出风流之景,来应公子旅的风流之名。

  如今,郑月安之言,却是有她们与人私相授受之意了,如此败坏名声之事,叫这些美姬怎能不怒!

  一个‘你’当口,在对上郑月安身后一抹澄幽幽的剑光之时,却是给生生地卡在了喉咙,满脸惊恐地抓着胸口的衣襟踉仓地朝后退去。

  对上那群被那美姬带动情绪,此刻正满目恨意瞪着自己却又碍于她身后的剑光不敢言语的众美姬们,郑月安冷冷一笑,森森地道:“你说的对,我便是那种自己得了夫主宠爱却又容不得其他妇人安好的妇人,可是,那又如何!拖下去!”

  “喏!”

  得到命令,早已整装待发的众剑客们便立马有俩**步向那名美姬而去......

  一声尖叫响了一半便再无音讯,瞧着那如同死狗般被剑客拖走的妇人,那方才还叫焰萧萧的邓姬突地软瘫在地,嘴里如同丢了魂儿般喃喃道:“夫主厌了我、他厌了我.....他怎地能厌了我?”这般喃语着,突然她又低声泣了起来,言语间似是不解,似是不甘:“他怎能如此薄情,有了新欢便如此待我......定是、定是这妇人搞的鬼、定是她.....”

  她停止了低泣,湿润的眼神中升起一抹希翼的光芒却转瞬即逝变为铺天盖地的恨意,起身便疯了般地向郑月安的所在扑了过来.....

  这次,没等郑月安发令,文山与一名剑客便将那还未扑上前的邓姬给敲晕拖了出去。

  郑月安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突然生出一抹倦意与凄凉来,她不曾发现的是,这个动作是公子旅在烦闷时才会惯用的......

  再也不愿看那些花容失色的美姬一眼,郑月安拂袖转身朝苑外行去......“传令,今日起,后苑众姬凡有踏足门栏半步者,杀之!”

  “喏!”

  快步出了后苑,此时天色已开始发蒙,被冷风一吹,心中郁烦的郑月安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身后与之相隔十步之遥的剑客们见之心情似乎平缓了下来,这才快步跟了上来。

  一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胡乱地跟着郑月安在府中行走着,一路上遇到的几对巡逻的护卫也被他们用眼神给制止着绕道而行,唯恐惊扰了她的沉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府中也渐渐一片通亮了起来,然,郑月安却仍是没有一点回柳园歇息的意思,沉思中的她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蹙,惹得身边随行的几名剑客们也跟着担忧了起来.....

  就这样,在一行人足足随着郑月安在府中行了一个时辰有余时,郑月安突然转身,表情严肃的看着几人问道:“我呆在他的后苑,有一日会不会也变得像那些妇人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使得众人一怔,他们呆的立在原地,虽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一问,但脑海里却是已经出现了郑月安成为第二个邓姬的画面来。

  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模样,那满脸肃容的郑月安却是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来,一瞬而逝,待众人从她的一声幽幽叹息中回过神来时,眼前只余一抹萧条的背影来.....

  ‘面色不佳’的回到柳园,在宽儿与姝子担忧的神情下,郑月安舒服的泡了约摸半个时辰的澡后,终于在一干侍从的忧唤声中出了浴殿,神情郁郁的回到寝殿,再接着便是挥退了众人......

  秋夜月色皎皎,寒风瑟瑟,郑月安的寝殿外是人色忧忧,殿内却是暖香炉中幽香袅袅....

  躺在宽大的床榻上,郑月安憋着笑从这一端滚到另一端,接着再滚回来,这样翻来覆去弄了半响后,便再也忍不住趴在榻上用丝被捂住头闷笑了起来。

  由于丝被捂着头,再加上是趴在床榻上,故而这闷笑声在外人听来却是像极了哭泣之音。

  殿门无声开了个小缝,从中露出了一大一小的两颗黑色头颅来,在瞧见床榻上那团抖动的物体后,宽儿轻轻拉了拉姝子,殿门再次被无声合上。

  ......“情况如何?”待俩人一出柳园,便有一群剑客为了上去,急急道。